苏星宇却没有回去宾馆,抱着这么口罐子,也不好意思去打车。所以,就凭着一双腿,一路去了城郊。是在某块新划出,地基都还没完全挖出来的开发区停下来的。从百宝袋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,他布置了一座不大不小的诛魔阵。随后,他将罐子摆到了阵中央。尸煞魔种和寻常煞气、尸气都不同,处理起来相对麻烦,所以他才找了这么个无人区。准备就绪,他伸手递向了罐盖。但就在这时,一点寒芒突至,直袭背心。苏星宇立刻直身拧步,甩手朝后一甩。立刻就听铿然一声,一枚铜钱落地。抬眼看去,就见从黑暗中转出了条人影,长发如瀑,本来也能算个美人。只是,此时她浑身都罩着一层阴森,看上去莫名狰狞。“把魔种还我!”“凭什么?”苏星宇嘴角一撇。“就凭,我可以饶你一命!”云舒冷冷道。“那还真是抱歉了,我可没打算饶了你!”苏星宇淡然道。尸煞魔种毕竟不是活物,完全可以扔进百宝袋的,但他并没有。原因嘛,自然是为了引这个女人现身。虽然骆涛和段仁杰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,但也不该沦落为邪修道具。随他一句话落,场中的气氛也霎时变得剑拔弩张。就隔着十来米的距离,二人彼此对望。某一刻,云舒的眼神突寒,垂在身侧的玉手猛地一扬。接着一片寒光洒出,成片铜钱犹如一张网从正面冲苏星宇罩来。苏星宇则面色不变,手腕一翻,破邪双剑在手,舞得是密不透风。叮叮当当一阵脆响,飞来的铜钱被他尽数砸落。有的碎成了几段,有的则只是稍稍变形。但他身处地面,却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凹坑,只有栗子大小,却密密麻麻。看得出来,这女人的修为也不弱。不过,想凭这么些暗器就要了苏星宇的命,显然还不够!“现在,是不是该轮到我了?”嘴角轻咧,他猛地在地面一点。双剑一甩,霎时两道剑芒划出。云舒则迅速施展身法,往侧面逸去,同时再次甩出了一把铜钱。但这次的叮叮咚,却不止是苏星宇把暗器拍落的声音。仔细看就能发现,在那女人手腕还有一串红豆大小的铃铛串成的手链。随着她手腕震动,铃铛也在不断摇晃。阴风骤起,一个黝黑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,影动如电,猛地朝那只罐子扑去。见状,苏星宇嘴唇轻启,一段真言之后,炽烈火光燃起,将那只罐子包裹。扑近的黑影此时已然进入了诛魔阵中,身形突滞,嘴里还发出阵阵低沉的怒吼。随后,一股浓郁滂沱的煞气爆涌,猩红色的煞芒竟然短暂盖过了火光。与此同时,那黑影把手伸向那只罐子,蛮横将其砸碎。尸煞魔种脱罐而出,被黑影一把拽住,然后囫囵塞进了嘴里。黑影身上喷涌的煞气更盛,噗噗几声将火光荡开,竟跃身从阵中闯出。见状,云舒眼神露喜,没再和苏星宇纠缠,抽身倒退。苏星宇却没有去追,双剑收回,手中迅速掐起了一道诀印。一条素缎飞出,速度快到了极点。那是来之前从黎九阴那儿拿到的裹尸布。只眨眼间,裹尸布便飘到那逃逸黑影的头顶上展开,随后犹如罩子一样坠落。云舒眼神一突沉,手上的铃铛声也变得愈发急促。那黑影立刻就加快了速度。但洒在虚空的裹尸布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圈紫金符纹。被罩在符纹的光芒之内,黑影的速度蓦然放缓。苏星宇这时猛地把手掌一握,巨布收缩,把黑影牢牢地裹在了里面。哐当一声,黑影变成了一只木乃伊落地。没等云舒扑到,苏星宇先赶了上去,一剑划出,将其逼退。随后,他回头斩在木乃伊脑门之上。噗的一下,从剑尖猛地燃起一簇紫火,迅速将整只木乃伊吞没。“住手!”云舒急了,大喝同时抢身而上。可苏星宇却没给她扑近的机会,接连三道雷符甩出,形成了一堵雷墙。云舒也不是吃素的,捏诀往地上一摁,一道土墙升空,蛮横地将电光压下。这还没完,她又将一张蓝符甩出,沉声喝道:“坎水遁法,垂潮!”哗啦一下,蓝色符纸爆开,化作一道垂天水柱淋下,直直浇在那只木乃伊上。等苏星宇再回头,木乃伊身上的大火竟被浇灭了,露出了黑影真身。果不其然,那是一具被炼制过的尸体,不过被刚才一顿灼烧,已经残破不堪。空气中,更漫起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儿!云舒显然也看到了,怔怔地站在木乃伊身边,居然失了神。无疑,这是一个解决她的好机会,不过苏星宇并未动手。就这女人刚才展现的手段来看,其显然不是一位单纯的炼尸人。“我杀了你!”就在他还惊异期间,那女人愤然抬头,竟拎着拳头便扑将上来。苏星宇自然不会让她打中,破邪剑动,掠身欺入。但那女人完全没有格挡、闪避的想法,就一门心思把拳头往他身上招呼。眼看就要切下她的胳膊,苏星宇眼神疾闪,最后关头一挽手腕,将剑拉向了她的脖子。最终,剑锋停在了那女人脖子外半公分距离。“别动!”只不过,云舒并未听他的,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肋下,凄厉吼道:“老娘和你拼了!”吃痛之下,苏星宇不自禁地抖了抖剑柄。剑锋霎时就在那女人脖子上拉开了一条血线。眼睑微跳,他赶紧稳住胳膊,不过脸色却已经很不好看了。“想死想疯了?”说着,他心里却怀疑起了那具尸体的身份。寻常情况下,炼尸人可不会因为坏了个道具就如此失态。除非,那具尸体不止是单纯的道具。云舒没有接话,用力咬住了嘴唇,双目泛红。“喂,你别哭啊!”苏星宇对你女人的眼泪素来没啥办法,哪怕是敌人也一样。云舒则干脆坐在了地上,丝毫也不顾忌焦臭,趴在尸体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见状,苏星宇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了,苦着脸,杵着没动。